第026章 誰把他整地板上來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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碎玻璃片中, 少年徹底昏死過去,滿身是血,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勢全被火焰灼燒出來的痕跡覆蓋。
青年猶豫一會, 把林邊搬到沙發上。
随後,看向走廊中的人體蜈蚣。
蜈蚣中一節節的人類軀乾,都是這麽多年來的受害者。
青年在污染物身前半蹲下來, 污蟲獸還沒死,抽搐着掙紮,卻仿佛被一雙看不見的手摁死在地面上, 只能在原地扭動。
就像是拆解一個靈器,或是其他的某種物品,青年抓住蟲豸猙獰的口器尖端。
咔嚓一聲,污染物猙獰的頭部被青年取下來。
蟲獸和身體連接的部分被什麽東西割開,又或者直接化作不存在的虛無,斷口乾淨利落。
随後,青年将受害者血淋淋的身體, 也就是人體蜈蚣的每一節軀乾, 一個接一個從污染物上拆解下來,搬到別墅之外的地面上。
青年來到庭院,有些恍惚地看向地面。
他們,是亡者,需要埋葬, 埋葬後才能得到安眠, 掩埋需要坑洞。
那為什麽, 這個位置就不能出現一個坑呢?
為什麽這個坑就不能一開始就存在呢?
于是原本空無一物的空地上, 憑空出現一個大坑,青年一個接一個把死者的身體放在坑中, 整齊擺好。
似乎又開始茫然,青年看着這個坑洞發呆,随後,幽藍的光點從屍身上逸散出來,屍骨上的血肉開始消失,最後只生下死寂的枯骨。
再然後,土石浮現,将亡者掩埋。
青年低下頭,看見自己手上的血,進入別墅。
原本被污染物撞開的大門在青年身後恢複成最開始的模樣,完好無損。
在衛生間把手洗乾淨,青年又來到沙發前。
少年身上血跡和傷勢已經消失不見,安靜地睡在沙發上,仿佛和青年說的一樣,這只不過是一場噩夢。
剛才破裂的玻璃桌也恢複原樣。
睡在沙發上,會不會有些不好...
青年似乎開始猶豫,站在沙發前,看着少年又陷入沉思。
随後閉上眼睛,往後一躺。
江漓是被磕醒的,後腦一陣劇痛,精神系異能者茫然地捂着腦袋,從地板上坐起來。
這是把他給整到哪裏來了?這還是他房間嗎?他不是剛才在睡覺嗎?
他的床呢?
江漓放下手,又原地躺下,後腦勺觸碰到冰涼的地板,又把異能者冰得一哆嗦。
很好,這不是在做夢。
江漓站起身。
異能者剛才夢見他在玩水果忍者,可以用意念劃刀,那切水果利落的,刷刷刷。
夢境後面他又沒切水果了,水果忍者的技能變成了他的異能,江漓不再是精神系異能者,而是可以用意念切污染物的異能者,那切污染物利落的,咔咔咔。
再然後,江漓正切着污染物呢,突然被磕醒過來,現在後腦勺還一陣陣的鈍痛。
班長為什麽睡沙發上了?
江漓好奇地走過去,林邊躺在沙發上,江漓試着喊了喊,又推了推,沒有回應。
睡沙發上,會不會着涼。
“江漓同學,你也在下面嗎?”女生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。
江漓記得,這是另外兩個女生中稍微矮一點的那位,叫關欣岚,當時在木屋被凍得很厲害的那位女生。
旁邊高一點的,是霖若秋。
關欣岚異能是輔助系,沒什麽攻擊力,擔心女生獨自守夜遇到危險,所以林邊便安排兩位女士一起守夜。
林邊守夜時間結束,她們訂好了鬧鐘,正好撞見這一幕。
“班長在沙發上睡着了,我先帶着他回房間。”
江漓也沒弄清楚是什麽情況,擡起林邊,從另一側的樓梯上到二樓。
剛走過拐角,異能者就和蟲獸猙獰的頭顱對視。
江漓腳一軟,但他還拖着林邊,不方便動作。
精神系異能者瞪着污染物的腦袋,他們大眼瞪小眼。
走廊上還有大片血跡。
江漓小心翼翼用腳踢了一下蜈蚣腦袋,沒有回應,又大着膽子把腦袋踢到角落。
不然丢在過道上,多擋路。
視線避開過道中的血跡,江漓拖着林邊,敲響洛邊柏他們房間的房門。
洛邊柏是無異能的普通人,不用守夜。
江漓以為洛邊柏已經睡死過去不會回應,已經做好把林邊搬回他和謝雲虹的房間,暫時先睡一晚的打算。
但出乎意料的,房門幽幽打開。
面容冷峻的青年擡起眼罩,看看江漓,又看看昏死過去的林邊,沒有說話。
把林邊托付給洛邊柏,江漓又百思不得其解地回到房間,他自己半夜出來溜達乾什麽?
江漓記得自己應該不會夢游來着,而且謝雲虹沒喊他,主角感知敏銳,如果江漓有動靜,謝雲虹肯定會注意到。
但主角睡得很死。
奇了怪了。
江漓沒再多想,躺上床。
精神系異能者一閉上眼睛,就是蜈蚣蟲獸猙獰的頭顱,以及走廊上大片的血跡。
他睡不着了。
江漓睜開眼睛,背後瘆得慌。
那個血跡離他們房門口的位置不遠,仿佛剛才污染物就一直潛伏在他們門口。
或許下一秒,蜈蚣蟲獸就會沖破他們房門,爬進來,把脆弱的精神系異能者一口叨死。
江漓越想越背後發毛,翻過身,推推睡得死沉死沉的主角。
謝雲虹翻了個身,繼續睡,毫無反應。
江漓睜着眼,坐起身來。
一個林邊,一個謝雲虹,背着他做了什麽約定一樣,睡得一個比一個死。
在讨論守夜時間安排時,可能是因為吃了江漓的盒飯不好意思,或者是其他的原因,三班的人默認讓江漓最後一個守夜。
說是守夜,不如說是早起,不用中途起來,可以睡個整覺。
江漓還有大把的睡眠時間,但剛才被那麽一吓,精神系異能者徹底失眠了。
黑暗中,精神系異能者陷入靜默。
江漓現在一閉上眼睛,腦子裏就是亂七八糟的情景,比如大蜈蚣污染物來叨他,或者床下趴着個活死人,又或者隔壁窗臺吊了個鬼,腳尖啪嗒啪嗒地敲着窗戶。
安靜的房間頓時充滿“人氣”。
失眠是不可能失眠的。
精神系異能者對他們的意識,記憶有着超乎尋常的控制力。
江漓開始催眠自己,遺忘掉腦海中陰間血腥的畫面,随後又給自己定下鬧鐘,讓他準時在守夜開始前把這些記憶想起來。
最後,他又給自己下了個一夜好夢的心理暗示。
一系列舉措做完,精神系異能者終于安詳地睡着過去。
不得不說,江漓給自己訂的鬧鐘确實很有效,美夢做到一半就被血糊糊的污染物給吓醒過來。
江漓暈乎乎地坐起身。
主角還在睡,江漓推了推謝雲虹,主角用被子把頭一埋,繼續睡。
睡得真死。
江漓一邊吐槽,一邊拉開窗簾,明明已經快破曉,屋外卻仍舊一片漆黑。
雨下的很大,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停。
江漓走下樓,還沒完全睡醒,和剛守完夜的男生打了個招呼,習慣性地走向廚房。
一直到習慣性開始點火打雞蛋,江漓才反應過來,三班的人把最後一班守夜給他,剛好卡在早起的那一個點,不會是讓他正好順手做早飯吧?
不對,他怎麽能這樣懷疑別人的好意。
想多了?
反正都得吃早飯,只不過十多個人的數量會多一點,但江漓一個月份額的盒飯都做完了,也不差這一點。
江漓煮完面條,主角準時走出房門,元氣滿滿地喊了一聲“六水!”
絲毫看不出剛才睡得有多死。
謝雲虹樂呵呵地端走他的那一碗面條,江漓也端着早飯來到大廳。
第二個下樓的是洛邊柏,不久後,林邊也走了下來。
“啊,早。”班長還在打瞌睡,和江漓打了個招呼,“好香啊,做早飯嗎?”
江漓看着毫無自知之明的睡不醒二號,指了指廚房:“煮了些面條,可以自己加蔥花香菜等調料,都在廚房裏。”
其他同學也陸陸續續地下樓。
很快,大廳中出現一排異能者蹲在或坐着嗦面條的奇景。
打破這個景觀的是二樓女生的一聲尖叫。
“來人啊!孟詩她好像出事了!!”
關欣岚跑到二樓欄杆位置,對下方的同學招手大喊,已經在盡力平緩語氣,但聲音中依舊難掩驚慌。
林邊三下五除二解決完早飯,向二樓走去:“孟詩她怎麽了?”
霖若秋也從房間裏走出來,神色疲憊:“孟詩說她在衛生間聽見一雯和她說話,她不讓我們進去,說我們不讓她找一雯,自己一個人鎖在衛生間裏。”
“沒鑰匙,我們打不開門。”
同學發生情況,異能者們紛紛放下面條,前往二樓。
“孟詩,你在裏面嗎?”
林邊嘗試拍了拍緊鎖的衛生間房門,沒有回應,轉過頭,很快冷靜下來:“鑰匙應該在隔壁雜物間,我先去找找。”
“別找了,先讓開。”
謝雲虹走上前,其他異能者聞言,推開一個安全的距離。
嘭的一聲巨響,衛生間的房門被青年一腳踹開。
女生跪在淩亂的衣物中,眼神空洞,臉上滿是淚痕,嘴裏一直重複:“對不起,我找不到你,沒事的一雯,我很快就來找你了,對不起...”
“衣服下沒有,櫃子裏沒有...”
“廁所裏沒有,浴缸中沒有....”
“沒事的,我聽見你聲音了,馬上就好一雯,我們不害怕...”
“我再找找,很快...”
“你們進來乾什麽?!”女生跪在衣物中,被外界傳來的光線驚到一般,站起身,看向門口的謝雲虹,語氣凄厲:“不要過來!”
孟詩的狀态明顯不對勁,為了防止繼續刺激到女生,謝雲虹退出一個安全的距離。
孟詩站在衛生間裏,死死地盯着門外的同學,眼神愈發狠戾。
仿佛只要他們再靠近一步,女生就會撲過去,清除掉一切可能阻止她尋找自己好友的威脅。
最後,作為班長的林邊主動上前,安撫道:“孟詩,大家沒有想要傷害你和一雯的意思。”
“你剛才說聽見了一雯的聲音,但只有你一個人,肯定很難找到一雯,人多力量大,大家一起找,效率才更高不是嗎?”
聞言,女生情緒稍微被安撫下來,林邊趁機招呼另一個男生去喊江漓。
江漓是精神系異能者,很适合應對這樣的情況。
幾分鐘後,男生驚慌的聲音從一樓傳來:“班長,江漓也失蹤了!!”
謝雲虹愣了一下,不敢置信地放出靈力場:“六水?!”
好在,很快另一個靈力場就傳來回應,在一樓衛生間。
江漓:【我被關廁所了!】
江漓在一樓衛生間門口,準确來說,他蹲在洗手臺上,異能者再次嘗試擰動門鎖,沒用。
剛才他上完廁所,突然,樓上嘭的一聲巨響,随後,衛生間門口的鎖咔嚓一聲,被鎖死。
身後,血液從地漏中蔓延開來,地面上積了一層血水,越積越多,散發出濃烈的腥臭味。
隐約看見黑影從血水中劃過。
精神系異能者蹲在洗手臺上,看見血液向上蔓延,語氣惶恐:【飄飄,廁所鬧鬼了啊!!血,有血!!!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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